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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种精神叫奉献

——全国劳动模范马六孩


2019-02-18 来源: 同煤网站
【字号  我要打印 我要?#26469;?/a>】

        1994年岁末的一天,我又一次从马六孩老人的柴门小院走出来。经过一整天的采访,我已经完全沉浸在50年代“马连掘进组”那个带有传奇色彩却又真实的故事里了。此刻,眼前晃动着的唯有那群头戴毡帽、身穿棉袄、肩扛铁镐的解放初期第一代矿工的身影。
        伫立在冬日的黄昏里,我分明感受到那个时代跳动的脉搏,深深为那种忘我的奉献精神所感动,禁不住向读者再次?#24425;?ldquo;马连掘进组”的故事—— 1949年11月,大同矿务局正式组建成立,矿山终于回到了人民的手中。面对旧中国留下来的满目疮痍、破败不堪的烂摊子,矿工们立即投入到恢复生产、重建矿山的紧张劳动中。由于电厂?#40644;?#22351;,大井被水淹,暂时不能生产,矿工们就利用旧有的小煤窑人工采煤,?#24425;?#29992;铁镐和背篓,为新中国生产出了第一车煤炭。
        那年,马六孩32岁,?#21069;?#27934;矿面窑沟小窑的刨炭工。一天,他正在巷子里挥镐刨煤,忽听身后有人叫好,忙回头,见是一个圆头虎脑的后生。两人靠住煤帮好一阵交谈,从翻身做主人的感受,一直说到刨煤的技巧,越来越投机,大有相见恨晚之?#23567;?#36825;个圆头虎脑的后生就是连万禄。
        马六孩和连万禄的井下相遇,对于大同矿务局乃至全国煤炭战线来说,确实是具有历史意义的——大同煤矿50年代一颗璀灿耀眼的明星从此冉冉升起。
        1950年4月,为了向新中国第一个“五一”国际劳动节献礼,大同煤矿工会发出号召,在全局矿工中开展生产竞赛活动。当时,煤巷掘进平均班进仅0.3米左右,一个圆班还不到1?#20303;?#23616;里新公布的定额?#21069;?#36827;0.5?#20303;?#26377;些矿工接受不了,白洞矿就选中了马六孩、连万禄,让他们向全矿掘进工提出挑战。那次动?#34987;?#19978;,马六孩、连马?#22351;背?#20445;证班进0.7?#20303;?#39046;导带头鼓掌,矿工们有的响应,有的怀疑。0.7?#31069;?#29616;在看来不值得如此兴师动众,但对于一镐下去只能刨下核桃大小煤块的手工掘进来说,在3米宽、2米高的巷道有此进度绝非易事。
        竞赛开始的第一天,马六孩、连万禄早早来到掌子面。幽暗的“嘎?#27807;?rdquo;照着他俩黝黑的脸?#21360;?#20108;人心里清楚:这可是关键的第一炮,这一炮哑了,那就给新中国丢人了。他们憋足了劲,一个人顶两个人干,在巷子里分开左右,同时做槽口,同时刨底根,同时凿跟,同时装药;干完了一个班,用尺子一量,不多不少,整整0.7?#20303;?#22312;?#38498;?#30340;日子里,马六孩、连万禄哥儿俩越战越勇,班班进尺都有新?#40644;疲?#20174;0.7米一直递增到0.9?#20303;?月17日,他们终于达到了班进 1.36?#31069;?#21019;造了全国手工掘进的最高纪录!
        当时,有一位井长对马六孩、连万禄创造的纪录很不服气,决心要和他们比一比。井长向矿上立军令?#27492;担?ldquo;比不过马连,我就不当这个井长!”擂台在巷子里摆开,其他工人在?#21592;?#21161;阵。先上场的两个虎背熊腰的大后生是井长亲自挑选来?#27169;?#20854;中一个?#25925;?#20174;别的小煤窑雇来?#27169;?#39532;六孩老人现在还清楚记得井长和两位矿工的名字。紧紧张张一个班下来,班长用尺子一量;0.9?#31069;?#36229;过了“马连”以往的进度。
        下一个班,该看马六孩、连万禄的了。他们俩只是对视一眼,?#25237;?#26126;白了对方的?#20035;跡?#36825;是一场硬仗,必须拿出看家本领,使出浑身力气干它一场!八个小时,像抽支烟的功夫就过去了。班长掏出米尺量了一次,又量了一次,嘿,1.36米!马六孩得意了,那浓重的大同口音愈发显得幽默:“撅 (累)死你也断(赶)不住哩!”
        1951年,局里为了解决采掘失调问题,加快掘进速度,将马六孩、连万禄同时调到同家梁矿大井,正式组建成了马连掘进组。马连掘进组接受的第一个任务是打501通风巷。 501是一条水巷,作业条件非常差。巷道里的水没脚脖子深,顶板上的水如连阴雨般不停地往下落,一歪?#28304;?#27700;就往耳朵里灌。在煤帮上打眼,水顺着钎杆就涌出来。就是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,马六孩没有向领导诉一声苦。他勉励自己:我是见过毛主席的全国劳动模范,不能给毛主席丢?#22330;?#24403;时正是隆冬,马六孩家住在四老沟,距同家梁矿有5公里左右,每天都是老伴给他听鸡叫,他摸黑带上干粮顺着?#28044;?#27964;洼的马路往矿上跑。有时迷?#38498;?#31946;摔倒在路边的沟里,爬起来顾不上找干粮又继续往前跑。
         那?#25913;輳?#30719;上没有更衣室,工人们下了井,找块不太潮湿的地方把衣服放好,等于完活后再换上。可是在这条水巷里,很难找得到一块放衣服的地方,常常是不?#20154;?#20204;干完一个班,衣服早已被巷子里的潮气和水滴浸得湿漉漉的。出了井,被寒风一吹,棉袄棉裤如盔甲一样箍在身上,脱都脱不下来。回到家,马六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围着火炉转着圈烤,直到把棉袄裤烤软乎了,才脱了衣服上?#24576;?#39277;。就这样,他们以常?#22235;?#20197;想象的毅力,经过27个日日夜夜的艰苦奋战;终于提前贯通了501通风巷,最高效率超过定额66%,着实打了一个漂亮仗。
       在马六孩老人的家里,珍藏着一张已经发黄的黑白?#25484;?#32769;人告诉我说,这?#25484;?#22841;在一本书里,“文化大革命”中才没有被抄去。这是一张只有名片大小的?#25484;?#19978;面有一行繁体小字:“创造全国快速掘进月进318米71公分最高纪录马六孩小组圆班合影57.7.1”。这张?#25484;?#27491;和《大同矿务局大事记》中的一段记载相吻合:“1951年5月、6月,马六孩、邱?#38534;?#38889;有贵等3个小组,组成l0人圆班,5月份25个工作?#31449;?#36827;187.31?#20303;?月19日,创造日进尺18.33米的全国最高纪录。6月份27个工作日,共掘进318.71?#31069;?#25928;率1.13?#31069;?#24037;。”
       318.71米——这是他们向中国共产党的30岁生?#31449;?#29486;的一份厚礼。这份礼物不单单是一段巷道的长度,它包容的精神是无价的。当时,井巷的通风设备很差,掘进用的炮药又是硝酸铵炸药,放炮后能呛得人大小便失禁。马六孩和他的战友们,每次都是用毛巾蘸上巷里的水捂在嘴上跑进去连炮。有时没有水,就撒点尿在手巾上……这是怎样的一种精神,一种境界啊!
       从1950年4月17日,马六孩、连万禄首创全国手工掘进最高纪录以来,整整10年的时间,马连掘进组在大同煤矿乃至全国掘进队组中一直遥遥领先。马六孩还和连万禄一起,反复琢磨,多次试验,创造出了双孔循环快速掘进法,使掘进速度直线上升。继月进318.71米后,他们又创造了月进479.88?#20303;?03.91?#20303;?16米的新纪录。
        马六孩,一个12岁就下井给窑主背煤,三等混合面都吃不饱的“煤黑子”,煤矿的解放,新中国的成立,使他平生第一次尝到了做人的滋味。那种对拯?#20154;?#36339;出苦海的共产党的感激,那种翻身做了主人的?#38498;潰?#37027;种对?#24863;?#29983;活的喜?#29028;?#23545;美好未来的?#35044;劍?#22312;马六孩的身上凝聚成永远?#24425;?#19981;完、用不尽的热能,这热能通过他手中的铁镐、钢钎、电钻,释放出来,谱写出一曲震天动地的矿工奉献歌。
        马六孩为新中国的煤炭事业做出了突出的贡?#31069;?950年4月30日,他被大同矿务局授予一等劳模的称号。同年 9月25日,又出席了全国工农兵劳动模范代表会议,并当选为主席团成员,他不仅和毛主席一起碰杯饮酒、合影留念,而?#19968;沟?#21040;了毛主席亲?#26159;?#21517;的?#25484;?
       马六孩?#32676;?#24403;选为中共“八大”代表,第一、二届全国人大代表,第五、六届全国政协委员,第九届全国总工会执行委员。1956年,他担任了大同矿务局工会副主席职务。之后又升任大同市总工会副主席、山西省总工会副主席等?#21834;?
       无论是在领导岗位上的马六孩,?#25925;?#33016;佩奖章从劳模会上归来的马六孩,矿工们都看不到一丝一毫装腔作势的派头,他永远是煤矿工人中?#25484;?#36890;通的一员。人们都知道他在办公室里坐不住,总是三天两头往矿上跑,尝尝食堂的饭菜香不香,试试澡堂的水烧得热不热。遇到问题,他总是从矿工的利益出发来考虑如何解决。
       有一次,?#36710;ノ晃?#20102;安置领导的子弟,借故解雇了三名矿工子弟的工作。马六孩得知后,把这个单位的领导叫来进行了严肃的批评。还有一次,某矿有个工人去医院看病,因大夫态度不好小声嘟囔了一句,竟被大夫跳起来揪住就是一记耳光,那工人气得也给了大夫一拳。事后,大夫告到保卫科,矿上对工人竟做出了除名的决定。后来在马六孩的直接过问下,事情才终于得到了公正的处理。
        1989年,马六孩退居二线,他与矿工们接触的机会更多了,矿工们都亲切地叫他“老马哥”、“马大爷”。
        在人类历史进程中,有一种叫做奉献的精神。正是因为有了这种精神,温暖和光明才充满了人间。
        1994年10月23日,一个晴空万里、阳光灿烂的日子,在中国煤炭博物馆内,隆重地举行了全国煤炭工?#28783;呶恢?#21517;英模塑像的揭幕仪式。那天,马六孩老人?#28799;?#36992;出席了揭幕仪式。他精神矍铄,声若洪钟,简短的?#19981;?#31455;赢得了全场一次又一次热烈的掌声……
         马六孩,矿工的?#38498;?#21644;骄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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